当说到生物医药研究时，人们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把其归结为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这显然是不正确的。因为，伦理不仅是生物医药研究的基础，而且内在于生物医药研究之中，从来是与生物医药相伴生的，是生物医药研究的目的、重要内容和归宿。生物医药研究从来是以为人类造福为目的和目标的，真正意义上的生物医药进步，不仅是科学技术进步，而且是道德进步，并且首先是道德进步。这是生物医药学科的本质和最为基本的属性，是生物医药学研究必须牢牢坚守的底线。
中国自古以来强调的“医乃仁术”，深刻反映了生物医药的科学技术性质与人文性质的统一。“仁”和“术”有机结合、不可分割地存在于生物医药活动之中。“仁”和“术”分离，在理论上是错误的，在实践上是有害的。这是对生物医药研究的伦理审查为何要从立项开始的逻辑依据和根本原因。所以，伦理审查和伦理审查委员会建设，是生物医药研究自身规范发展的要求，在本质上是生物医药研究自身的建设，是生物医药的人文科学性质的彰显，是实现和维护科学研究合伦理性的保障和手段。近几十年来，伦理审查得到广泛重视、普遍关注，纠其实质，是对生物医药研究中存在的“仁”和“术”分离问题的反思和纠正。从全国的生物医药研究看，伦理审查委员会已经普遍建立，成为科研机构的组成部分；伦理审查正在成为生物医药研究的必经环节；遵守伦理规则、接受伦理审查正在成为生物医药研究人员的自觉。
但在现实的生物医药研究中，将生物医药学等同于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的观念仍根深蒂固地存在着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行为，“仁”和“术”的割裂时有表现。有的项目只重视“术”，一开始就将“仁”束之高阁，甚至忽略、遗忘了“仁”；研究者思考、论证的只是科学技术上的创新和实现的可能性，缺乏对研究的伦理研判和论证。
当前，防止“仁”和“术”的分离，要摒弃“市场诱惑”和对“名”、“利”的追求。必须看到，确立生物医药具有自然科学和人文社会科学双重性质的理念，认真贯穿和真正实现生物医药研究的“仁术”性质并不容易，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这是生物医药研究伦理审查水平参差不齐、甚至存在“走过场”现象的重要原因。实质上，生物医药伦理审查反映着人们生物医药研究的基本观念。不管人们是否承认，人们的道德境界和对生物医药研究道德属性的认识，决定了伦理审查工作能否落在实处、能否达到预期的水平。
当然，对科学研究的伦理审查同样不能脱离、替代科学审查。实事求是地说，对一项研究的合乎伦理性质的审查，本身就包含着对该项目的科学审查。因为，生物医药研究中的“仁”和“术”是一个整体，是合二为一的。“仁”规定着生物医药研究的目的和方向，“术”则是实现目的、沿着正确方向发展的方法和手段。科学技术从来是在经历道德检验、科学检验的过程中发展的。我们反对和批判伪科学，是因为伪科学在与伦理相悖的同时，违背了科学和技术的基本原则。所以，对一项生物医药研究的科学技术审查，兼顾着对该项研究的符合伦理性的审查；对一项生物医药研究的伦理审查，兼顾着对该项研究的符合科学性的审查，二者互相配合、相得益彰，确保“医乃仁术”，当是生物医药研究审查的理想境界和现实追求。（张金钟 天津中医药大学）
